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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有生育权意味着生育行为能得到法律的保护,我国立法没有剥夺单身女性的生育权,但在生育权的实现上却以婚姻关系存在为前提,从而实质剥夺了其生育权。生育作为基本人权的人格权性质决定了单身女性应享有生育权,生育是妇女为国家做贡献,是履行社会责任的体现,也不会损害未成年人利益,单身女性生育权的实现具有正当性和可行性。单身女性生育会引发亲子认定、子女身份知情权、单身男性的生育权以及与其婚姻权实现等现实问题,这些问题在现有法律框架内都是可以得到解决的。从长远角度出发,我国应建立以宪法为核心的公民生育权保障法律体系,同时对单身女性生育权的行使加以必要规制,改变人们生育观念,适时调整我国的生育政策。
Abstract：Entitlement to reproductive rights means that reproductive behavior can be protected by law.China’s legislation does not deprive single women of their reproductive rights,but the realization of the right is based on the marital relationship.Thus,it essentially deprives single women of their reproductive rights.Reproduction is a personality right of fundamental human right,which determines that single women should be entitled to reproductive rights.Reproduction is how women contribute to the country and fulfill social responsibility,and it does not infringe the interests of minors.Realizing reproductive rights of single women is therefore legitimate and feasible.Practical issues including paternity test,children’s right to know,reproductive right of single men and the realization of marital rights,are caused by single women’ reproduction but can be solved within the existing legal framework.For the long-term,our country should establish the legal system that protects citizen’s reproductive rights with the Constitution at its core.At the same time,we should regulate the exercise of single women’ reproductive rights,change the general public’s view on reproduction,and adjust our reproduction policy accordingly.
〔1〕本文所称的单身女性是指不具有婚姻关系的女性,基于本文探讨的内容,是否具有婚姻关系是以她行使生育权时为标准,因此,单身女性也包括非婚同居和已解除婚姻关系的女性。
〔2〕姜玉梅:《中国生育权制度研究》,西南财经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115页;邢玉霞:《我国生育权立法理论与热点问题研究》,知识产权出版社2008年版,第148页。
〔3〕《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3395号建议的答复》,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官网,http://www.nhc.gov.cn/wjw/jiany/201712/8a24174d2522466997c6942c65052ce5.s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10月7日。
〔4〕陈鹏:《全国人大代表黄细花:建议取消生育三孩以上的处罚政策》,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67267122029731218&wfr=spider&for=pc,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10月7日。
〔5〕张璐:《全国政协委员彭静建议:赋予单身女性实施辅助生育技术权利》,http://www.china.com.cn/lianghui/news/2020-05/20/content＿76066896.s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10月7日。
〔6〕《孙伟代表:鼓励公民适龄结婚生育,禁止单身女性冷冻卵子》,澎湃新闻,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forward＿7550170,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10月7日。
〔7〕具体案情如下:2018年11月14日,当事人徐枣枣去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生殖科咨询冻卵事宜,并通过相关检查确认身体正常、卵子健康,但她提出的冻卵需求却遭到了拒绝,医生当时表示,医院无法为单身女性提供冻卵服务。所以,徐枣枣想通过诉讼争取能够在国内享有冻卵的权利。参见《直击全国首例单身女性冻卵案:不想结婚,只想生个孩子可以吗?》,载《中国新闻周刊杂志》,2019年12月23日,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53705692380716726&wfr=spider&for=pc,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10月7日。
〔8〕参见《李连凤与云南九洲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中国裁判文书网,http://wenshu.court.gov.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Id=4d8a71cd9f1a443db24dabd1010e0865,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10月7日。
〔9〕参见《无锡冷冻胚胎移植纠纷案宣判:丈夫亡故不影响履行合同》,新浪网,http://k.sina.com.cn/article＿1842312240＿m6dcf743003300tr2h.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10月7日。
〔10〕参见《2019年国民经济运行总体平稳发展主要预期目标较好实现》,国家统计局,http://www.stats.gov.cn/tjsj/zxfb/202001/t20200117＿1723383.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10月7日。
〔11〕《人口与劳动绿皮书:中国人口与劳动问题报告No.19》,中国社会科学网,http://news.cssn.cn/zx/bwyc/201901/t20190104＿4806519.s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10月7日。
〔12〕蒋卫君:《民法视野下女性生育自己决定权研究》,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8年版,第11页。
〔13〕费孝通:《乡土中国生育制度》,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100页。
〔14〕陈玉玲:《论生育权的权利属性及其侵权责任》,载《法治论坛》2009年第6期,第19页。
〔15〕详见《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24-29条规定。
〔16〕2015年12月31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解决无户口人员登记户口问题的意见》规定:“政策外生育、非婚生育的无户口人员,本人或者其监护人可以凭《出生医学证明》和父母一方的居民户口簿、结婚证或者非婚生育说明,按照随父随母落户自愿的政策,申请办理常住户口登记。”
〔17〕《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17条规定:“公民有生育的权利,也有依法实行计划生育的义务,夫妻双方在实行计划生育中负有共同的责任。”《妇女权益保障法》第47条规定:“妇女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生育子女的权利,也有不生育的自由。”
〔18〕苏力:《制度是如何形成的》(增订版),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12页。
〔19〕任泽平、熊柴、周哲:《渐行渐近的人口危机——中国生育报告2019(上)》,https://www.sohu.com/a/344933290＿114984,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10月7日。
〔20〕马慧娟:《生育权:夫妻共同享有的权利》,载《中国律师》1998年第7期,第28页;樊林:《生育权探析》,载《法学》2000年第9期,第34页;阳平、杜强强:《生育权之概念分析》,载《法律适用》2003年第10期,第32页、第33页。
〔21〕曹玉娟、张文霞:《独身女性无伴侣生育的社会困境——辅助生殖技术应用与社会需求的契合问题探究》,载《科学与社会》2014年第3期,第107页。
〔22〕费孝通:《乡土中国生育制度》,第122页。
〔23〕费孝通:《乡土中国生育制度》,第129页。
〔24〕费孝通:《乡土中国生育制度》,第117页。
〔25〕孙振栋:《同性恋者人权问题研究》,载梁慧星:《民商法论丛》(第24卷),金桥文化出版(香港)有限公司2002年版,第667页。
〔26〕汤擎:《单身女性生育权与代际平等》,载《法学》2002年第12期,第29页。
〔27〕作者认为应当取消非婚生子女的概念,婚生与非婚子女是依据父母是否具有婚姻关系而划分的,非婚生子女概念本身就是对非婚生子女的歧视,世界上许多国家用“亲生子女”的概念代替婚生子女和非婚生子女,如1973年颁布的《美国统一父母身份法案》;1997年12月颁布的《德国子女身份改革法》等。
〔28〕互盲原则:凡使用供精实施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供方与受方夫妇应保持互盲,供方与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医务人员应保持互盲,供方与后代保持互盲。
〔29〕蒋卫君:《民法视野下女性生育自己决定权研究》,第20页。
〔30〕《2018年辅助生殖行业研究报告》,动脉网,http://www.199it.com/archives/854935.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10月7日。
〔31〕《民法典》第1071条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者生母,应当负担未成年子女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的抚养费。”
〔32〕《民法典》第1072条规定:“继父或者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本法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
〔33〕《儿童权利公约》第2条第2项规定:“应采取一切适当措施确保儿童得到保护,不受基于儿童父母、法定监护人或家庭成员的身份、活动、所表达的观点或信仰而加诸的一切形式的歧视或惩罚。”
〔34〕《儿童权利公约》第7条规定:“儿童出生后应立即登记,并有自出生起获得姓名的权利,有获得国籍的权利,以及尽可能知道谁是其父母并受其父母照料的权利。”
〔35〕《“独身妈妈”跑到吉林去生育地方法规引起关注》,中国新闻网,http://www.chinanews.com/2002-11-12/26/242661.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10月7日。
〔36〕余军:《生育自由的保障与规制——美国与德国宪法对中国的启示》,载《武汉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6年第3期,第116页。
〔37〕单身女性生育权关注组:《中国单身女性生育权现状及法律政策调查报告》,https://max.book118.com/html/2019/0101/6242112015001243.shtm,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10月7日。
〔38〕《人口计划管理暂行办法》第18条规定:“按计划安排生育的夫妇,由县级以上计划生育部门发给计划生育证或签订计划生育合同,凭计划生育证或计划生育合同生育。”
〔39〕《关于实施全面两孩政策改革完善计划生育服务管理的决定》第2条(五)规定:“由管理为主向更加注重服务家庭转变。”
〔40〕费孝通:《乡土中国生育制度》,第115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D922.1;D927
引用信息:
[1]于晶.单身女性生育权问题探讨[J].中国政法大学学报,2021,No.81(01):25-36.
2021-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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